
《丹阳县志》记载《丁都护歌》

《重修丹阳县志》记载乾隆诗
□ 王铁牛
京杭大运河是我国水利伟大工程,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志,是世界上开凿最早、里程最长、工程规模最大的人工运河。
大运河丹阳段的功用,不仅有区域蓄水、水利灌溉、漕运交通作用,还有文脉的贯通与传承。京杭大运河全长1700多公里,丹阳段河道有29.2公里,与丹阳城市相生相伴,息息相关。丹阳不仅保存了不少标志性的运河历史文物古迹,更有深厚的运河文化底蕴。古往今来,多少文人墨客在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运河畔、美丽的丹阳练湖佳处,寻幽探胜,寄情抒怀,留下了数不胜数的名篇佳作。清代的乾隆皇帝与诗人李白,两人虽隔千年,但他们在丹阳以运河为题进行了对话。
李白15岁时,他的诗赋就得社会名流的推崇与奖掖。之后他谒拜达官显贵、文坛名宿,相信道教,喜欢隐居山林,求仙学道;同时又有建功立业的政治抱负,既要做超脱尘俗的隐士神仙,又要做君主的辅弼大臣,这就形成了他在出世与入世方面的矛盾。
李白倜傥有才名,进士擢第,初仕秘书省校书郎,历冯翊尉,天宝元年(742年)为陕县尉,三年(744年)摄监察御史,五年(746年)因韦坚案被贬湘阴尉。年轻气盛的李白,深受打击后,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,他干嘛去呢?就是游历去了!在古代,游历是要吃苦的!常常缺衣少食,风餐露宿,还可能会遇到打劫,总之就是去历劫!
天宝六年(747年),李白47岁,到过扬州,旋至金陵,在这里遇到了生命中的挚友崔成甫。崔成甫比李白小12岁。两人南下途中经丹阳、去吴郡。在这段苦日子里,特别是到了丹阳,李白对生活有了更多的体验,也从此成就了他诗坛地位。
崔成甫乘船送李白到了丹阳,看到丹阳运河两岸商贾云集、店铺林立,做生意的商船停满了河道。同时,他们还关注到丹阳街上酒馆很多,这真对李白的胃口。两人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,一觉睡到大天亮。早晨,崔成甫写了《赠李十二白》诗:我是潇湘放逐臣,君辞明主汉江滨。天外常求太白老,金陵捉得酒仙人。崔成甫随即将手中诗句递给李白,也催促李白作一首。李白对当时的官场很有想法,心里郁闷地对崔成甫说:“你是官府的人,还不知足。我想入仕还不能呢!你等我思考一下,我写好后会邮给你的。”
李白在崔成甫走了后,一人坐在船舱里。他看到在大运河丹阳段两岸,一群衣衫褴褛的纤夫,赤着脚,躬着背,拉着船只,艰难前行。在炎热的季节里,纤夫们极度干渴,也只能喝点混浊的河水来解渴。而统治阶级穷奢极欲,他们哪里会顾人民的死活啊!李白听到船舱外纤夫们唱的《都(督)护歌》,那凄切哀怨的《都(督)护歌》音调,真叫人撕心裂肺,伤心落泪啊!
这时,一首名诗在李白的心里酝酿,这就是《丁督护歌》:“云阳上征去,两岸饶商贾。吴牛喘月时,拖船一何苦。水浊不可饮,壶浆半成土。一唱督护歌,心摧泪如雨。万人凿盘石,无由达江浒。君看石芒砀,掩泪悲千古。”
李白在漫游祖国大地时,写下了许多歌颂大好河山的诗篇,他更是一个关心人民疾苦、同情人民、对劳动人民有深情厚谊的人。李白的《丁督护歌》描写民夫拖船痛苦的诗作,是对劳动人民苦难命运的深切同情,是一首风格沉郁的现实主义千古绝唱,也是李白描写运河漕运的唯一著名诗篇,更是现在高中语文的必读篇目。
很神奇的是,一千多年后,乾隆皇帝南巡丹阳时,也写了《反李白<丁督护歌>》五言诗一首。清《乾隆丹阳县志》十二卷“艺文”记载了李白的《丁督护歌》;清《光绪丹阳县志》卷首“宸翰”记载了乾隆壬午年所作的《反李白<丁督护歌>》。
清乾隆二十七年(1762年),乾隆皇帝第三次南巡。过去几次南巡时都急匆匆而过丹阳,这次由于时间宽裕,他想在丹阳逗留一下,看看丹阳的人文风俗。丹阳知县高联登几天前接到通报,他带领一班文武官员,早早地到丹阳城北七里庙接驾。乾隆皇帝上岸后,问高联登丹阳有哪些人文故事。
高知县回答:“唐代的李白,在我们丹阳作过一首《丁督护歌》诗”。乾隆皇帝说:“拿来看看。”高知县急忙捧着《丹阳县志》给乾隆皇帝过目。乾隆皇帝看过后说:“李白在丹阳写的《丁督护歌》,是老掉牙了,今非昔比啦!朕每年不仅派官吏要巡视河工,还要拨款疏浚。我在1743年曾命大臣陈大受‘每岁随宜间段修挑,六年一大修,转漕甚为便利’。现在运河的水利建设有了大的改观,也取得了重大成就。李白诗中‘拖船一何苦’的景象一去不复返了,如果李白再世,应当感到欣慰啦!”
随即,乾隆皇帝说:“拿笔来!我来写一首《反李白<丁督护歌>》诗给大家看看!”他御笔一挥而就《反李白<丁督护歌>》:“我歌丁督护,却匪歌丁旿。举人思其地,昔曾闻东府。齐瀚移漕路,水浅丹阳土。凿石牛曳舟,李白歌其苦。长此奚到今,以今可知古。岂无疏浚方,天工在人补。轮年大小修,来往通商贾。设如青莲言,漕米其安取。即事识所怀,鸣榔过江浒。”
诗中乾隆皇帝的得意之情,溢于字里行间。悠悠运河水,浓浓赤子情。千百年来,大运河以其宽厚的胸怀,滋润了沿岸广袤的土地,也承载着漫长悠远的历史文化,乾隆与李白在丹阳运河时空对诗,成了千古佳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