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封 杰
张君秋是京剧流派发展史上最后形成流派的一位,尊称“张派”。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唯一被内外行所认可的流派,甚至一度出现“十旦九张”的局面。张君秋出生于北京,但祖籍是在镇江。所以严格来说,张君秋是南方人。他演出的剧目之中就有演绎镇江的题材,如《金山寺》《甘露寺》等。
张君秋幼年开始学习京剧,最初跟着李凌峰学习,之后入了王瑶卿的门,结识多位京剧大家和名家。这时期,京剧舞台上演着大量剧目,每位演员都争奇斗艳,各展风姿。如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等一些演员正处于艺术的顶峰时期。所以,张君秋有许多学习观摩的机会,而且这些前辈演员又对这位青年后辈非常喜欢。有给张君秋送剧本的,有给张君秋说戏的,有给张君秋宣传的。像张君秋演出《四郎探母》,尚小云就为他配演萧太后,并派荣春社科班的弟子,在戏中饰演鞑子。张君秋正式出道后,先是跟随多位名家演出,特别是加入扶风社,得到马连良的提携,演出了大量的马派剧目。这个阶段实际上也是张君秋学习和创新的最佳时期,因为马派戏有多出是整理老戏再创作的,而且是不断打磨,趋于完善。这给了张君秋学习和创作的机会,为他今后创演新戏奠定了基础。
张君秋忠实地继承了京剧旦行表演艺术,演出了《凤还巢》《霸王别姬》《生死恨》《汉明妃》《玉堂春》《奇双会》《十三妹》《春秋配》《樊江关》《红鬃烈马》等戏。然而,张君秋又是一个思想活跃的人。他广泛吸纳艺术元素,卧室里的留声机常常放的是四大名旦的录音,还有余叔岩、裘桂仙、郝寿臣、金刚钻、银达子、刘宝全等人的京剧、河北梆子、京韵大鼓的唱片,甚至还有歌曲《何日君再来》的唱片。这些都是张派唱腔的艺术来源,也是为什么张派唱腔总让听者感到新颖悦耳的原因所在。而张君秋的嗓子又是如此美妙动听,这与他年轻时每天三遍功有关。何顺信和张君秋在少年时就在一起合作,几十年来对张派唱腔艺术的形成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。他在《忆君秋》文中写道:“张君秋年轻时吊嗓子是一天三遍功,上午九点至十一点,午觉后两点至四点,晚饭后七点至八点。他多数是吊二六、流水、快板、散板、摇板、快三眼。一唱就是四五遍,反复吊难度大的唱段和唱句。”张君秋是真正下了一番“苦工夫”,才换来了一条清脆高亮的功夫嗓。
张君秋的张派是在新中国成立后,在共产党的文艺方针指引下才创立的。1949年前,张君秋在香港期间生活无忧,演出受到欢迎。但他心系内陆,他认为京剧不能离开大陆,不能离开那些真正懂戏的观众。他毅然在共产党的感召下,克服种种阻碍返回了北京。回来不久,党就为他成立了北京市京剧三团。也就是从这时开始,张君秋又有了“属于”自己的剧团,逐渐开始了创新。包括《怜香伴》《凤双栖》《望江亭》《状元媒》《珍妃》《诗文会》《秋瑾》《西厢记》等新戏,每出戏都有脍炙人口的唱段。张派唱腔是京剧旦行唱腔的又一次发展,张君秋在继承王瑶卿、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朱桂芳等前辈唱腔的同时又融合“化简”,形成了自己的风格。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起,就赢得内外行的喜爱和仿学。张君秋这种创新精神即使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也没有停止,用杜近芳的话说:“张君秋在我演出的《红色娘子军》中担任唱腔设计,他设计的‘一番话字字重千斤,拨开迷雾照亮我的心。’这套唱腔综合了二黄慢板、快三眼、原板、垛板。是既好听又难唱,没有好嗓子和一定的演唱技巧真唱不好。”
张君秋不是一位简单的“艺人”,他的艺术与思想始终与党中央保持着高度一致。在追随党几十年后,终于在1982年7月2日实现了他的夙愿。入党当日,他激动地说:“没有共产党,就没有我张君秋!”
张君秋在京剧“音配像”的工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,他亲自选定剧目、确定演员、排练事宜,事无巨细。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把前辈的艺术保留下来,让继承者学有可遵。“音配像”近500出戏,基本囊括了近百年来京剧各个行当、流派和名家的代表剧目。这其中张君秋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,也正是他这种鞠躬尽瘁的精神,才使祖国的文化事业留下了一份宝贵财富。刘雪涛是张君秋的艺术合作者,他曾对笔者谈到这位合作一生的老伙伴,说道:“君秋的一生可以用忠孝节义四字概括:‘忠’于党和祖国的京剧事业,‘孝’顺父母,保持艺术家的气‘节’,对前辈、朋友和后学们讲究恩‘义’!”
张君秋是为京剧而生的,即使在他人生最后一刻也是在赶往“音配像”现场的路上。纪念张君秋,继承张派,最重要的是学习他的“师法”。当然这种“师法”并不是张君秋首创,但他延续遵循了这种科学的“师法”。继承者们只有学成“术”,才可创造出新的流派,使京剧艺术不断发展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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